看到「年化 30%」，你该问出哪五个问题

饭局上有人掏出手机，屏幕上一条往右上方爬的曲线，他说：这套东西年化三十。

桌上一半的人在问「怎么参与」，另一半在点头。你心里隐隐觉得应该问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卡住了——你怕问出来的东西太外行，被人一句「这个说来话长，你不做量化不好理解」堵回去，当场很难看。

于是你什么也没问，回家又觉得不踏实。

这一篇就是来解决这个卡壳的。我给你五句话，每一句都可以原样念出来，不需要你懂任何计算过程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会告诉你每一问是在防什么，以及对方答不上来或者绕开时，那说明了什么。

先把话说在最前面：这跟「三十」这个数没关系

标题里那个数只是随手写的例子。

我不打算告诉你多少算合理、多少一听就是假的——因为这个判断根本没法脱离条件单独做出来。同一个数字，在不同的时间段、不同的成本口径、不同的资金规模下，含义天差地别。有人报出一个很低的数却是干干净净算出来的，有人报出一个很高的数而它压根不成立，反过来的情况也有。

所以这套追问适用于任何一个数字，包括看起来很朴素的那些。 一个人跟你说年化八个点，你同样该走完这五问。低调的数字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，而它底下垫着的假设不会因为数字低就变干净。

任何人告诉你「超过多少就一定是骗局」或者「多少以内就靠谱」，他和只报一个数字的人犯的是同一个毛病：拿一个孤零零的数下结论。

生活层：你不懂车，照样能问出五个问题

想象你去买二手车。你不懂发动机，不懂变速箱，销售说什么你都没法验证。

但你还是有办法。你可以问：这车跑的三万公里，是市区堵车堵出来的还是高速匀速跑出来的？出过事故吗、修了多久、修完之后还开过多少？这个报价含不含过户和保险？上一任车主是谁、他为什么卖？这车型现在还买得到配件吗？

这五个问题，没有一个需要你懂机械。它们全都是在问同一件事——你给我看的那个漂亮数字，是在什么条件下成立的。

而销售的反应，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信息。一个把车况摸得很熟的人，会一条条给你讲清楚，甚至主动提醒你哪儿有毛病；一个只想赶紧成交的人，会说「哎呀你想太多了，这车我开过我知道，没问题」。

你不是在鉴定这辆车，你是在鉴定这个卖车的人。 下面五问同理。

投资层：这五问真正帮你做的是什么决定

先说清楚它不能帮你做什么：它不能告诉你这套方法未来赚不赚钱。没有任何提问能做到这件事。

它能帮你做的是另外三件，每一件都很实在。

第一，帮你把「我要不要投」这个大问题，拆成五个能回答的小问题。 大问题让人瘫痪，小问题让人能动。你没法判断一套方法好不好，但你完全有能力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正面回答你的问题。

第二，帮你区分「专业但不适合我」和「压根不专业」。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处境。前一种你可以继续了解，后一种你应该转身就走。混淆这两者的代价，通常由你承担。

第三，也是最被低估的一条：帮你造一个可以说「不」的理由。

很多人做出糟糕的投资决定，不是因为判断错了，而是因为当时找不到拒绝的话。对方是朋友、是前辈、是群里最活跃那个人，你说不出「我不信你」，只好说「行吧我试试」。而「你还没回答我第二个问题」这句话，是一个体面的、不伤感情的、可以随时说出口的理由。

有这张清单在手，拒绝这件事就从「我怀疑你的人品」变成了「我这几个问题还没弄明白」。难度不是一个量级。

机制层：为什么一个数字必须配着假设看

一个年化数字，本质上是一个结论。而任何结论都是靠一堆假设撑起来的——去掉假设，数字就没有单位了。

这不是我发明的说法。开源交易框架 freqtrade 的回测文档里，专门有一节的标题就叫「回测所做的假设」，下面一条条列了十几条：订单在什么价位成交、什么信号优先于什么信号、止损在一根 K 线内部按什么顺序判断、成交价落在哪个区间内就算全额成交。这一节的末尾还写着两句大意如下的话——回测永远不能替代真实环境下的运行；过去的成绩不保证未来的成功。

请注意这个工具的处境：它是免费开源的，没有人靠它向你推销什么，它完全没有动机替自己辩护。它依然把自己的假设写成了一份公开清单。

那么一个正在争取你的钱的人，凭什么可以不写？

下面五问，全都是在把这份清单从对方嘴里问出来。

第一问：这段成绩是从哪天算到哪天的？这中间市场都经历过什么？

你可以这么开口：「这个数是哪一段时间跑出来的？起点和终点分别是什么时候？这几年里最难做的那一段，它是什么表现？」

这一问在防什么。

防的是「挑了一段最合身的历史」。

同样一套规则，起点往前挪半年或者往后挪半年，成绩可以完全是两个样子。这不需要任何恶意，人性使然——你试了几个起点，自然会把最好看的那个拿出来给人看，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一次挑选。

更深一层的问题是：一段历史里如果只有一种行情，那这个数字里有多少是这套方法的功劳、多少是这段行情送给所有人的，根本分不开。单边上涨的两年里，几乎任何一套顺着趋势买的规则都会很好看，包括「什么都不做，买了就拿着」。这个数要有意义，必须和一个像样的参照物比过。 参照怎么选、超额怎么算，基准与超额收益 那篇讲得细。

还有一层更隐蔽的：你眼前这套方法之所以能被拿出来给你看，本身就是因为它活下来了。同期还有一大堆没活下来的，你根本不知道它们存在过。这个偏差叫 幸存者偏差，它的杀伤力在于，你压根不知道自己在看一个被筛选过的样本。

像样的回答长什么样。

给出明确的起止日期，主动说明这段时间里包含了哪几类不同的市场环境，并且主动指出最难的那一段自己的表现。注意「主动」两个字——一个真的复过盘的人，谈起自己最难受的那段时期时是有细节的，因为那段他反复看过很多遍。

答不上来或者绕开时，说明什么。

• 说「长期来看」「这几年一直」但给不出具体日期：他大概率没有一份完整的成绩记录，只有印象。
• 只给收益不给时间跨度：这在专业场合是不成立的，一个数字没有时间跨度就没有意义。
• 起点恰好落在一个众所周知的大跌底部：不一定是故意的，但你有权把这句话问出口——「换个起点会怎样」。

最有杀伤力的追问：「把起点往前挪一年，这个数变成多少？」这一问几乎无法糊弄。真做过的人当场就能给你另一个数字；没做过的人会开始解释为什么那一年不该算。

第二问：最难受的时候是什么样？跌下去多少、花了多久才爬回原位？

你可以这么开口：「这段时间里最大跌了多少？从最高点掉下去，到重新回到那个最高点，一共用了多长时间？」

注意后半句。不是「跌到底用了多久」，是「回到原来那个位置用了多久」。这两个问法差别巨大，而多数人只问前半句。

这一问在防什么。

防的是「你根本拿不住」。

年化是一个把所有波折都抹平之后的平均速度。但你不是按平均速度活的，你是按每一天活的。一条最终年化很漂亮的曲线，中间完全可能有连续十八个月不创新高——账户每天打开都是一个比你最好那天低的数字。

真正让人放弃一套方法的，很少是最疼的那一天。是不疼不痒拖了很久之后的某个平常日子，你突然觉得「这东西是不是已经不行了」。深度让你难受一阵，时长让你难受一整段人生。这两个数各自量什么、怎么算，最大回撤 和 回撤恢复期 分别讲过。

所以这一问其实不是在考对方，是在替你自己做一次预演：这个数字如果真的发生在你身上，你扛得住吗？大部分人对着一个百分比会说「扛得住」，对着「四年不创新高」会当场犹豫。而后者才是真实的体验形态。

像样的回答长什么样。

一个幅度 + 一个时长，两个数一起给。更好的回答会带上那段时间的起止日期，以及一句「那段时间我做了什么、没做什么」。

答不上来或者绕开时，说明什么。

• 只给幅度不给时长：这是最常见的省略。而它不是算不出来——我读过的这个开源框架，默认输出的成绩报告里就有回撤持续时间、回撤起始日、回撤结束日这几栏，是标准字段，跟着报告一起打出来的。换句话说，工具算好了摆在那儿，报告里没有，是有人把它拿掉了。 拿掉的原因可以是无心，但你有权问一句为什么。
• 说「回撤很快就修复了」却给不出天数：「很快」不是一个数。
• 强调「历史最大回撤只有这么多，所以风险可控」：历史上的最大值，是一个只会变大不会变小的数。 它至今没被超过，不代表它不会被超过。今天的最大回撤，是明天那个更大的数的下限。

第三问：这个数扣掉成本了吗？扣的是谁的成本？

你可以这么开口：「这个收益是扣完所有费用之后的吗？佣金按什么标准算的，是你的档位还是我的档位？」

这一问在防什么。

防的是「按贵宾价算账」。

交易成本在多数场所是分档的，交易量越大档位越优惠。而算历史成绩的时候，很容易顺手用一个最优惠的口径——不一定是故意占便宜，往往只是因为工具里的默认值就是那个。

要命的地方在于，这笔账不是收一次。买进收一次，卖出再收一次，一趟来回付两遍。 于是同样一个费率差，落到不同类型的方法上后果完全不同：一年调两次仓的，这个差摊到年化里几乎看不见；一天进出好几趟的，一年下来的来回次数可能是几百上千次，累计起来足以把整块收益削掉。

换手越频繁，成本假设越关键。 所以问完费率，顺便问一句「这套东西平均多久动一次」，两个答案要放在一起听。

这里有个很能说明问题的细节。我看的那个开源框架，默认会去取交易场所的标准费率来算账；但它同时提供了一个命令行开关，让你手动把自己的真实档位喂进去。文档解释这个开关存在的理由是：有些账户享受着返佣或者优惠，这些信息程序自己看不见。文档还特意注明了一句——你填进去的这个费率，每笔交易会被应用两次，进场一次、出场一次。

一个工具专门开一个入口让你改默认值，本身就是在承认：默认值不是你的值。 更细的成本口径怎么设，交易成本假设 那篇拆过；回测和实盘在费率上为什么天生对不齐，回测好看实盘亏 里有一整节专门讲。

像样的回答长什么样。

能说出费率的来源，并且能给出「我按自己实际那一档重算过一遍，这个数从多少变成了多少」。重算过的人一定有两个数字，没重算过的人只有一个。

另外，一个考虑周全的回答会主动提到佣金之外的东西：印花税之类的税费、成交价和你决策时看到的价格之间的偏差、以及冷门品种上可能挂着成交不了的情况。

答不上来或者绕开时，说明什么。

• 「成本影响不大」+ 拿不出重算结果：这句话本身可能是对的，但没算过就说不大，跟没算过就说很大一样没有信息量。
• 「我们这边费率很低」：那是他的条件，不是你的条件。你要问的是你进来之后按什么算。
• 完全没听说过「进出各收一次」这件事：这基本可以判定他没有认真算过账。

第四问：这套东西的参数，是在哪段数据上定下来的？定完之后在没见过的数据上考过吗？

你可以这么开口：「这些设置是怎么定下来的？定的时候用的是哪一段数据，定完之后有没有拿一段完全没参与过的数据检验？」

这一问在防什么。

防的是「答案是从答案里抄出来的」。

打个比方。你拿一本带标准答案的习题册刷了三十遍，闭着眼睛能考满分。这个满分说明你会做题吗？不能，它只说明你记性好。真正能说明问题的，是一份你事先没见过的密封试卷。

同样的道理：一套规则里的各种设定，如果是在同一段历史上反复试出来的，那么这段历史上的漂亮成绩就是同义反复——「过去五年里表现最好的那组设定，在过去五年里表现最好」。这句话永远成立，也永远不提供任何关于未来的信息。

这一问还有个特别不讲理的地方：那份密封试卷只能用一次。 一旦有人看过样本外的结果、然后回去改了改规则再考一次，那份卷子就已经变成第二本习题册了。而这个过程完全不留痕迹——代码里没有一行写着「我在这上面调过参」，报告长得和第一次一模一样，做的人自己也不觉得是在作弊，只觉得是在「改进」。这条纪律为什么反直觉、怎么在流程上守住，样本内与样本外 那篇讲得最透，值得配着这一问看。

像样的回答长什么样。

明确的切分方式（哪段用来定参数、哪段用来检验、时间上不重叠），加上检验那一段的成绩，再加上一句老实话——「这套东西我在样本外上试过几次」。

最后那句才是分水岭。看过一次样本外的方法和看过七次的方法，你对它的信任程度应该完全不同。而一个愿意主动交代这个次数的人，说明他知道这件事重要。

答不上来或者绕开时，说明什么。

• 「用的是全部数据」：那么这份成绩是一份事后总结，不是一次检验。这一问到此就可以结束了。
• 「我们一直在持续优化」：听起来很勤奋，实际含义是样本外已经被反复消耗掉了。持续优化和样本外检验，在同一段数据上是互斥的。
• 「这个说来话长，你不做技术不好理解」：这句话在这一问上出现的频率最高。它不是解释，是挡箭牌。

最有杀伤力的追问：「从你把这套设定定下来的那天算起，到今天，实际成绩是多少？」

这一问的分量在于，它问的是一段不可能被篡改的样本外——时间是单向的，定参数那一刻之后发生的事，谁也没法回去重挑。任何一个真在跑的人都答得出这个数；答不出，说明这套东西可能一直停留在纸面上。

第五问：这个数是在多少钱上跑出来的？加十倍钱还能是这个数吗？

你可以这么开口：「这个成绩是用多大的资金量跑出来的？如果规模放大十倍，还成立吗？你现在实际管着多少？」

这一问在防什么。

防的是「小钱的收益率被当成大钱的收益率」。

打个比方。你去菜市场买两斤鸡蛋，牌子上标多少你就付多少。买两百斤，得跑三家摊位才凑齐，平均价明显高了。买两万斤，整条街的摊主看见你先把牌子改了——不是市场跟你作对，是你自己的买单动作把价格顶上去的。

放到账户上就是：小资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，成交价和看到的报价基本一样，于是很容易得出「价格是外面给的，跟我无关」这个结论。这个结论在小资金上完全正确，跨过某个规模就完全错误，而且没有人会提醒你什么时候跨过去。

更狠的是这两条曲线的形状：你的收益随着本金线性增长，本金翻倍收益翻倍；但你自己把价格推走造成的损失，增长得比线性更快。两条线必然相交，交点右边多出来的钱全部喂给了成本。那个交点，就是这套方法能装下的钱的上限。这个上限从哪来、为什么调仓越频繁上限越小、为什么一套公开的好方法会自己走向失效，流动性与策略容量 那篇算得很清楚。

如果对方是要拿你的钱一起做，这一问就从「技术问题」变成了「利益问题」：你这笔钱进去，是被谁稀释了。

像样的回答长什么样。

给出一个量级——几百万、几千万还是更多，而不是一个精确数字（能给精确数字的人反而更可疑，这东西本来就估不准）。更好的回答会提到具体依据：这套方法主要在什么品种上做、那些品种每天的成交额撑不撑得住这个规模、以及要出来的时候需要几天。

退出侧尤其重要。很多人只算得进去，忘了算得出来。而你需要卖的时候，往往正是市场最没人接盘的时候。

答不上来或者绕开时，说明什么。

• 「钱越多越好做」：在极少数情况下有道理，在多数情况下是反的。至少他得说清楚为什么。
• 「我们规模还小，不用考虑这个」：这句话的潜台词是「等大了再说」，而等大了就晚了。容量这件事必须在扩张之前想清楚。
• 对「你现在实际管多少」含糊其辞：这是个事实问题，不是技术问题，含糊本身就是答案。

五问其实是同一问

把五个问题并排放一下，你会发现它们的骨架完全一样：

你问的	你其实在问	防的是
哪段时间	这个数在什么行情下成立	挑了一段合身的历史
跌多深、多久回本	这个数背后你要忍什么	你根本拿不住
成本怎么算	这个数扣的是谁的账	按贵宾价算账
参数怎么定的	这个数是不是抄答案抄来的	结论从结论里推出来
多大资金	这个数在你的规模上还剩多少	小钱的成绩冒充大钱的成绩

五问指向的是同一句话：你这个数字底下垫着的假设，到底是什么？

一个把假设讲得出来的人，未必能赚到钱；但一个讲不出假设的人，连自己为什么赚过钱都不知道——那么他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再赚钱。后面这件事，才是真正会伤到你的。

怎么听回答：三种典型的绕开方式

问出去只是一半，另一半是听。绕开一个问题通常有三种手法，认出来比记住问题本身更有用。

第一种，换单位。 你问「跌下去之后多久才回本」，他答「最大回撤才百分之十几」。你问的是时间，他答的是幅度。这种偷换很难当场察觉，因为他确实说了一个数，而且听起来还挺让人安心。应对办法只有一个：把原问题再念一遍。 一字不改地重复一遍，很少有人能第二次装作没听见。

第二种，换主语。 你问「你的成本按什么算」，他答「这个市场整体的交易成本是很低的」。你问的是他，他答的是市场。同理还有「行业里一般都这么做」「大家都是这样跑的」。只要主语从「我」变成了「大家」，就是没有回答。

第三种，换情绪。 「你要是这么不信任，那可以不参与」「你这个态度就没法交流了」「说了你也不懂」。

第三种最有效，因为它把一个技术问题变成了一个人际问题，让你觉得自己失礼了。而你多半会开始道歉、开始找补，然后问题就此不了了之。

我想让你记住一句话，专门用来对付第三种：不肯回答的人，不是被你冒犯了，是被你问到了。 一个真正做过功课的人，被问到这五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高兴——终于遇到一个听得懂的人了。这种反应装不出来，也很难忍住。

这五问不是照妖镜

最后必须泼一盆冷水，否则这份清单会被你用错方向。

五问全部答得漂亮，不等于你该投。 它只说明这个人诚实、专业、算过账。诚实的人一样会亏钱，市场不因为谁做事严谨就给谁发奖金。这五问能帮你剔掉一批不该考虑的，剔不出哪一个值得考虑。

五问答不上来，也不等于对面是骗子。 更常见的情况是业余——真心相信自己那套东西，只是从没被人这样问过。区别在于，业余的人被问住之后通常会愣一下、然后说「这个我确实没算过」；而另一种人会立刻切换到上面第三种绕开方式。看他被问住那一刻的反应，比看他的答案更准。

不过对你来说，这个区别的实际后果是一样的：你的钱不该为别人的业余买单，也不该为别人的不诚实买单。

还有一件事要摆清楚：这五问全都问的是过去。过去被算清楚了，也仅仅是过去被算清楚了。市场结构会变、成本会变、做同样事情的人数会变。一份经得起追问的历史成绩，是一道必须过的门槛，不是一张通行证。

拿到报告之后具体该看哪几个地方，是 先看哪几个地方 的活；报告里的数字有哪些常见的修饰手法，哪些数字是化过妆的 讲过。这一篇只负责一件事：把话问出口。

小结

• 这五问适用于任何一个收益数字，包括看起来很朴素的那些。低调的数字更容易让人放松，而它底下的假设不会因为数字低就变干净。
• 五问依次是：哪段历史、跌多深跌多久、成本按谁的算、参数在哪定的和有没有考过没见过的数据、能装多少钱。
• 每一问都要问出两样东西：一个具体的数，和一个「换个条件会怎样」的对照。只有一个数的回答，等于没有回答。
• 回撤要问时长不只是幅度；成本要问是不是你的档位并且记得一趟来回收两遍；参数要问定完之后有没有在没见过的数据上考过，最狠的追问是「从定下来那天到今天，实际跑成什么样」。
• 绕开有三种手法：换单位（问时间答幅度）、换主语（问你答大家）、换情绪（把技术问题变成态度问题）。第三种最有效，记住那句话：不肯回答的人不是被冒犯了，是被问到了。
• 全部答得好也不等于该投，答不上来也不一定是骗子——但两种情况下，掏钱的风险都由你自己承担。
• 一份公开的开源工具都会把「我做了哪些假设」写成清单公开出来。一个要拿你钱的人，凭什么不写。

一句话说完这一篇：别人给你看一个漂亮数字的时候，你要问的不是「这是真的吗」，而是「这是在什么情况下算出来的、换个情况还剩多少」——问不出来的人，多半自己也没想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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